“每个曾经大闹天宫的少年,最终都会被戴上紧箍,去走一条已经事先安排好的西去之路,这就是生活。”
——YY
西方天畔的晚霞,逐渐由绚丽而归于平淡,淡淡的一抹斜阳,也消失于苍翠的群山后。七月的仲夏夜晚,月明星稀,风清如水,一人独自走在湖道旁,看着成荫的绿柳,许多往事也不由自主的漂浮起来。
人是一种记忆的动物,由记忆组成,被记忆赋予,苍茫奔流而去的历史长河最终也会化为记忆之水,曾经年少的青葱岁月也会落成记忆的尘埃。随着时间的飘过,寂寞侵袭,哀愁一点一点的烙入心里。长夜漫漫,独坐月光,能让嘴角上扬的只有那美好的回忆。
十年之前。
故事就这样悄然声息的发生了,在一个百无聊赖微落细雨的午后,写完家庭作业的男孩对着雨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一阵短暂急促而又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男孩的出神,他走上前去打开门,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穿着胶皮套鞋杵着雨伞的男孩站在门前,这是他的朋友。他们相约在这个下午一起去玩游戏,最近很流行的电子游戏。在那个游戏贫瘠的年代,能去网吧玩上一个下午的电子游戏,是一件让人很兴奋的事情。男孩回房去搜了搜他的零用钱,10块钱应该够了,他拿上雨伞关上门和他的朋友向网吧快速走去。
一路上他的朋友眉飞色舞不停的向他介绍一款游戏,这是一款全新的游戏,当然,那个时候他们不可能知道这款游戏的出处,制造者,以及更多的资讯信息,也无法预料到它接下来造成的轰动和影响,以及无法复刻的伟大。他们只知道这款游戏很好玩,超过了以往所有玩过的游戏,确切一点说,男孩并不知道,只是他的朋友先行一步,而即将完成对他的指引。
过程是精彩的,但并不充满欢乐,当然这是男孩的想法,他觉得还是红色警戒这样的游戏更符合他的口味。因为在第一次接触这个生涩难懂满是英文的游戏时,他连一个坦克都还没造出来就被他朋友漫天飞舞的航母把建筑给拆光了,连一个房子都没留。他有些郁闷,但没说,依然笑嘻嘻的夸奖他朋友很厉害,心里琢磨着以后不会再碰这游戏了。
许多事情似乎都喜欢朝着事与愿违的方向发展。在学校里男孩的朋友和另几个游戏爱好者成了中心点,不论上课还是下课中他们都会不停的讨论这款叫做《星际争霸》的游戏,由于他们形象生动的表达巨细无遗的描述,众多男生成了他们的倾听者,慢慢发展到《星际争霸》成了一种时尚。不知不觉中,男孩发现,如果你不会玩《星际争霸》你就落伍了。
男孩楼下住着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孩子,现在来说就是天赋异禀的游戏神童,类似于Flash这样的。那个时候他还上着小学,却已经称霸于那儿的网吧了,那时网吧的主流人群在于上班青年和初中生,一个小学生能横扫成年人和初中生感觉就像是Flash横扫韩国众列强拿到Osl冠军。于是男孩就跟在他邻居的后面,每次和他一起去网吧,他发现小学生玩星际的时候鼠标总会不停的乱划,划的晃眼,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什么,这游戏难道要乱划着玩么?
男孩的星际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可以加入和他班上同学共同探讨的地步了,可是在这时国家告诉他们,这个叫做“电子海洛因”,网吧这种东西是错误的存在,需要消失,然后网吧就都消失了。无数黑网吧家庭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然后男孩开始了一段让他今后无法忘怀,铭至记忆深处的快乐时光。
那个时候的男孩还是一名学生,作为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星际只能放在第二位了,但是有很多时候,在强压之下对游戏的渴望会奋然而其跳到学习之上,由此看来,男孩是一个爱游戏更胜过爱学习的不听话学生,但是他伪装的很好,一直没让别人发现。
在离男孩家300米远一户2楼人家是男孩和他同学以及那个小学生&多方游戏爱好者的据点。小小的一个客厅里放了6台电脑,每次男孩都会算准时间去,不然只能看着满屋围在电脑周围的人群。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去网吧唯一的目的就是打星际。而且上机是要抢的,稍不留神就会发生打架事件。现在来看因为上网抢电脑而打架真是天方夜谭,可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
男孩目睹过几次打架事件但是很快就被制止了,因为网吧老板都是当地比较有影响力的社会青年,人在一般时候很和善,但发生不快的情况下惹他是很倒霉的。
不知什么时候男孩从他同学那里听到了一项秘籍,选择虫族的时候可以在不造飞龙塔的情况下用小狗变出飞龙,而在之前人族的移动基地大法已经对他没了什么吸引力。在他的苦心哀求下男孩的同学终于告诉了他方法,用小狗和升好lurker技能的刺蛇,不停的1.2切换,刺蛇变lurker取消变化,直到小狗变成空中的卵。在掌握这项绝技后男孩兴奋异常,而那时游戏者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会小狗变飞龙吗?不会啊?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啊,就这样,小狗怎么怎么,刺蛇怎么怎么。”好为人师是那个时候大家普遍的心态。
这个时候的网吧里基本上谁先变出飞龙谁就赢了,基本上都是ZVZ的对抗,因为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还没有出现暴兵的概念,神族就是航母和燕子,人族就是大和和科技球,虫族就是无尽的飞龙。男孩在当地的网吧里已经小有名气了,网吧老板给他下了一个评论:“你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变飞龙的。”在和许许多多的“高手”过招后,对方纷纷因为他的飞龙败下阵来。
黑网吧被公安机关搜查了几次搬走几台电脑,然后老板努力又弄了回来,又被搬走又被弄回。就在这搬走与弄回之间,时间也在慢慢的溜走,男孩也同时面临着升学的压力,但他仍然没有释怀这款游戏,一有余隙便前往黑吧,和同学老板以及其他高手畅游在星际里。这时的男孩已不在满足普通的地图,开始自己摸索建造自己喜欢的地形,岛图是他的最爱,于是经常可以看到4人联机各自为阵,在四个资源无限的小岛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部队。那个时候出了一个叫做人口无限的版本,于是大家做兵一直做到数据满额。经常一场比赛用掉2.3个小时,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的欢笑中度过。
被我们称为神童的小学生也上到了初中,他和另一个小孩子经常one by one吸引很多人观看,另一个小孩子因为家庭原因没有读书,在小学毕业后就失学了,网吧就成了他第二个家。那个时候男孩们都觉得没什么,大家能在一起玩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5.6个人一起跑去网吧捉对厮杀,虽然总是打不赢神童但是每次和他打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小狗变飞龙已经变成了过去式,男孩失去了他唯一的战术,只能放弃虫族,神童告诉他:“你用神族吧,也很强的,不停的造兵营,不停的造兵就可以了。”男孩第一次在对战中体验到了什么叫龙骑海,并且把他同学的航母群打上了云霄,直到他同学露出惊愕的表情。
网吧又恢复了,可以明目张胆的开在阳光之下,这时一个有着40台电脑的网吧里39台电脑都在玩星际,我们这一波依然是最强的群体,我可以很轻松的打赢3个“菜鸟”,就像当年被同学航母蹂虐那样。而那一次的比赛则让男孩一辈子都难忘。
局域网建好主机后男孩和神童以及他的同学还有几个经常一起鏖战的朋友会进入主机,男孩通常只和认识的人打,因为他们已经是这一块最厉害的了,基本上没人敢和他们打,而打到最后的结局通常是神童那一方获胜。而那一天的那个下午,一个陌生的ID进入了他们的主机,并且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wo yi ge da ni men suo you (我一个打你们所有)。”
当时男孩们想笑,而且还朝左右看了看到底是谁,没发现有什么生面孔。男孩不以为然,还是按照往常的分队,男孩和他同学一队,神童一队,失学少年一队,另两个经常一起的一队,然后就是陌生人。依然按照往常的步骤,先防守,各自为阵,不要轻易进攻,损失兵力。不到十分钟,男孩突然发现他的队友被无数的刺蛇淹没了,那么多的地堡都被打掉了,农民落荒而逃向他的家中跑来,就在1分钟之后一队房子飘到了他的基地上面,他不敢相信,他和他的队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解决了,幸好跑了一些农民偷偷的躲到一个角落造了一些建筑。而另2名玩家也被无数的口水消灭了,地图上就剩下3个玩家,神童,失学少年,陌生人。
男孩跑到了神童的电脑后面,此时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观看的人,而在另外一边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的身后也聚集了不少人,我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就是那个陌生人。我再看失学少年的屏幕,他的主家已经顶不住了,这时神童的地图亮了,失学少年和神童结盟了,神童无数的龙骑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终于把失学少年救了下来,而陌生人更多的刺蛇也赶来过来,神童在屏幕上打字:“ni zao xx wo zao long qi (你造XX我造龙骑)。”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xx龙骑和刺蛇的混战,男孩被这场战斗震惊了,整个网吧的玩家都被震惊了,星际原来是可以这样打的。最终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陌生人以一敌二的暴兵略微输给了神童和失学少年,男孩第一次领略了这个游戏的伟大,那个网吧与此共同见证了那一刻。陌生人输了之后走过来,对着神童:“想不到输给了两个小孩子,你们很强啊,在这里难得见到高手,今天没白来。”
在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个陌生人了,有人说他是大学生,大学里面的人打游戏都很厉害。在那个时候大学生还是荣誉骄傲光荣的代名词,而在那之后男孩要上高中了,为了学生的第一使命,他去到了另一个城市,与在这个城市留下的美好时光挥手告别了。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在这里留下的快乐种种,神童,失学少年,同学,老板,星际玩伴,小狗变飞龙,以及那个强大的无以言表的陌生人,还有那一个个美丽午后的星际时光,夕阳西下时被拉得长长的背影。